那个遥远的城镇 |写作者: 周可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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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属分类:经典散文

一个

它是六七十年代中国南方的一个小县城,叫城关镇。然而,它既没有墙也没有通道,但它有独特的优势。它背靠紫金山,面向湘江,四面青山绿水。

市中心有四座牌楼。以四牌坊为中心向四个方向延伸的街道分别称为东、西、北、南街。它们是城市的骨架和脊梁,构成了城镇的格局和风貌,支撑着城镇的面貌和排场。分布在四条主要街道上的小街和千家万户,就像城市的毛细血管和有机体细胞。它们在城市的街道和角落里不断涌动、奔跑、成长、繁荣、生活和繁衍。它们蕴含着无限的生机和活力。他们是这个小镇取之不尽的能源,是这个城市永恒的力量和不屈的灵魂。

小镇不大,方圆只有两三公里,而人口只有两三千。然而,它历史悠久,源远流长。虽然从来不富裕和昂贵,但它一直流行和起伏,它一直繁荣和和平了很长一段时间。然而,它也经历了许多沧桑,包括洪水、饥荒、瘟疫、兵荒马乱、土匪和老虎。1944年,它被日本人入侵,小镇被日本飞机轰炸。然而,这里的人们与这个小镇相依为命,患难与共,却依然坚强地站了起来,顽强地活了下来。

小镇呈凸形,东临湘江,南临紫金山,北接梁青寺,西接两个路口。与湘江平行的街道被称为南街和北街,这是镇上的两条主要道路。大多数商店、商店、餐馆、酒店、办公室和单位都聚集在这两条街上。与湘江垂直、与紫金山平行的街道分别称为东街和西街。东街最短,从四牌楼向东延伸几百米到达湘江岸边。然而,最短的东街也是当时小县城最繁华的地区之一。一端有四牌楼,是当时全县最繁忙的轮渡码头。当时县城没有桥,你只能坐轮渡过湘江。京广线衡山站在县城另一边的新塘镇。当时,出差和远行的人都要靠渡船往返火车站和两镇之间的轮渡码头。此外,县城唯一的电影院也位于东街。当时没有电视、手机、网吧、品牌馆、洗脚、按摩、KTV。人们主要的娱乐活动是看电影,电影院成了这个小县城最热闹的地方。尤其是夏天的晚上,小县城一半以上的人都会聚集在电影院,短短的东街会拥挤热闹。西街最长,从四牌楼到凉禄口有三四里长。然而,当时长长的西街分为西内街和西外街。新爱街是老街坊,城市居民吃“国粮”。西外街是郊区,属于农村户籍,从事农业生产,主要种植水稻、蔬菜、鱼和猪等。两个路口分别是县城西门、连接107国道和314省道的交通港、县城与南岳、后山的唯一路口、连接衡阳、湘潭、长沙的交通大动脉。两个路口人流量大,当时非常热闹。

当时在县城的郊区,除了西北部的几片稻田和鱼塘,其他的主要是菜园和橘子园。尤其是沿紫巾山脚下,大片地区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桔子树,有时还有绿油油的菜地。每年春天,整个小县城都沉浸在橙花的浓郁香味中,让人心旷神怡。而到了秋天,一棵又大又大的绿色橘子树上挂满了红色的橘子,真的是又美又赏心悦目。那时候的郊区是一片绚丽的景色。不仅好看,衡山的红橙在当时也很有名,和县城南端的吴优店生产的红枣一样有名。它们在当时都是稀有产品,价格昂贵,给当时郊区的居民增加了不少收入。在秋天的郊区,有巨大的冬瓜和南瓜从一个棚子挂到另一个棚子,景象壮观,令人惊叹。

当时县城有三所小学,两所高中,一所初中。小学在南、北、西街各一所。两所高中其中一所叫二中,一所叫三中,另一所在西街外路口;一所初中也在北大街尽头的湘江上,紧挨着县二中。县城有两个医院,分别是县人民医院和县中医院,还有一个城关卫生院。似乎那个时候的医院远没有现在这么热闹喧闹,而是一个相对干净安静的地方。县内有新华书店、图书馆、文化馆。当时人们普遍喜欢阅读和学习,大多数人都喜欢参观这些地方。这些地方也很受欢迎,不像现在这样荒凉和孤独。当时县城有一个老剧场,但是剧场不是每天都演出。剧团演出时,必须排练新节目。新剧演了半年就要排练新剧,还要等新剧排练完再演。喜欢看电影的人大多是中老年人,而年轻人还是喜欢看电影。

当时县城还有驻军,是师级单位。军事机关中有许多人员。仅县城就有五六户人家,部队的孩子也不少。我记得我们班有七八个孩子。还有两个市属企业,即衡山汽配厂和向华化工厂。这两家企业在当时都很繁荣,尤其是汽车配件厂,效益好,规模大。当时在我们这个小县城,是一个有几千职工家庭的大单位。驻城部队和市属企业也给当时的小县城带来了不一样的活力,为小城镇增添了不少色彩和活力。比如篮球比赛、文艺演出等文化体育活动,他们是绝对的主力军和强队。就连我们学校的体育比赛和文娱活动,部队和市属企业的孩子和学生都是我们学校的主力军和中坚力量。另外,当时除了电影院,军队单位和市属企业也经常免费放映电影,这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是一大美景,是当时年轻人的最爱。哦,那时候,军队和市政企业的孩子是校园和街头斗殴中最活跃的人物。我记得有一段时间,汽车零件的孩子和军队的孩子都这样做。他们不分上下,他们不相信。他们打得很辛苦,而且持续了很长时间。有一段时间,这让我们的校园和街道非常紧张。

上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,文革狂潮很快退去,人们还没有从狂潮中完全平静下来。有人还意犹未尽,有人心有余悸,还有很多人在发呆。小镇也筋疲力尽,筋疲力尽,不知所措。小城镇里的大多数房子又低又旧。那时,他们正静静地蜷缩在城市的每个角落。城内只有文庙、武庙、钟楼巍峨巍峨,但在当时,都太过孱弱,破旧不堪。衡山书院、康王寺、梁青寺、白马亭等城内文物也残缺不全,破败不堪,无人问津,很少有人去过。城市的街巷阴沉沉的,夜晚的灯光昏暗,跟不上。整个城市似乎严重营养不良和发育不良。此外,当时不允许私营企业,也不允许个人经商。原来,小街巷里的街道人行道,街巷里的生产车间,只能闲置,或者只能用来建房。只有四牌坊和四条主干道有国营和集体经营的商店、餐馆、百货公司和副食品公司。街道缺乏活力和生机,没有经济繁荣。当时只有电影院、剧院、四拱、三拱、车站、码头、广场、溜冰场等人流密集的公共场所和娱乐场所,而其他地方却非常冷清。但当时的四牌坊里经常挂着大大的海报和标语,几条主干道上也经常能看到海报和漫画,这也是当时小镇最鲜明的色彩和最时尚的景观。当时人们的衣服都是黑的、白的、蓝的、灰的或者军绿色的(如果当时的年轻人能得到一顶军帽或者一套军装,那就非常光荣和炫耀了)。街道是灰色的,只有人们胸前的徽章和语录闪着金光和鲜红。

那是一个灰色的时代,也是一个火红的时代。一切以政治为先,政治挂帅,其他一切退居二线。街上最忙的时候是广场上的宣传会、动员会、誓师会、庆功会…此时红旗如火如荼,锣鼓喧天,横幅标语随处可见。不仅仅是在街上,当时家家户户最显眼的位置都有一张主席的画像,画像下有一张藏宝桌,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四本选集和小红书,是家家户户最亮最亮的地方。那时候,每天都有人在主席画像前要求早,汇报晚;其他人在跳忠诚舞,唱语录。大家一定要立场坚定、斗志昂扬、展现忠诚和决心,始终坚持正确的政治方向,不断提高阶级觉悟。“永远不要忘记阶级斗争”,要“努力奋斗,读私房话”…甚至在家里,当时的脸盆、水桶、热水瓶、茶杯、杯子、漱口杯、手提包、挎包、书包等都印有革命口号或政治口号。…,甚至家家户户的运动衫、背心、床单、床单、枕巾,家家户户都想尽办法营造浓厚的政治氛围。那时,机关、厂矿、街道要经常组织会议,学习、读书、看报、看文章、看文件、看语录、看社论。要互相帮助,互相抓,互相教导,互相学习,经常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,争取私修,互相检举揭发,互相帮助提高。当时的政治氛围相当浓厚,到处都有浓厚的政治色彩。

然后就是“抓革命促生产”。当时所有的机关、厂矿、学校都有毛泽东思想宣传队和政治工作队,要求工厂机器响、工厂冒烟、生产超标;农村需要开垦,地里需要粮食,地里需要高产。还有就是提倡工农,学习解放军。工农兵是革命的先锋,是社会的标杆,全国人民都要向他们学习。为了尊重他们,我们县的“人民广场”改成了“工农兵广场”,“太平洋酒店”改成了“工农兵酒店学校开门办学,大部分时间我们学的是工科、农学、军事学。老师带领我们学会了在工厂工作,在农村种地,在部队搞军事。不仅如此,当时我们的校园还开工厂,开垦水田,开辟菜地果园,修建射击场,就像工农兵训练基地一样。要知道,其实我们小县城学校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工农兵子弟。大多数工农子女通常在家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。当时农村的学生不仅要自己带衣服和被褥,还要自己扛饭上学。

不仅农村的学生很辛苦,县城的生活也很辛苦。当时是计划经济,不仅生产,人们的生活都是严格计划的。食物、衣服、住所和使用都不是毫无例外地规划好的。策划的手段是券和票。当时城镇居民家家户户都有粮食收购证、煤炭收购证、购物证…等杂票,粮食票、布票、油票、肉票…等。所有的票都是严格按照人口和数量分配的。有时候有票不一定能保证买到所需的商品。记得去粮店买有粮证的大米时,有时不能足额供应大米,只好和地瓜干丝拌在一起,买面粉,有时和木薯粉拌在一起。每个人每个月都有两到两张肉票。等他攒够了体重,就会去肉公司买肉,然后天亮前就得排队。否则,有票也不能保证他能买到肉。当时大家都喜欢买肥肉。称肉的时候,他们求屠夫多给自己切点肥肉。肥肉富含油和水。当时营养和油水普遍缺乏。

当时生产不足,生活困难,生产力不高,现在没有机械化、电气化、自动化。当时,在我们的小县城,没有自来水,所以每家每户都要在河里和井里挑水。生火做饭还是煤和柴火。从煤炭公司买煤带回来煮藕煤。当时做藕煤是一件很辛苦的工作。首先,你必须买煤,然后在农村拔黄土,然后提水和煤,搅拌它,然后用莲藕煤机把莲藕煤粉碎成好的煤堆。一吨煤,一个人往往要干一整天,连手套都戴着,双手还要磨出血泡,等藕煤干了还要一个一个搬到煤房(当时家家户户都有专门存放藕煤的小煤堆)。那时,生活真的很艰难。我们每天放学,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不得不回家从河里或井里提水。一些家境贫寒的学生夏天上街捡西瓜皮喂猪,夏天还要背着冰棍箱沿街卖冰棍补贴家用。当时人们经常穿大人穿的衣服,孩子穿的衣服,兄弟姐妹穿的衣服,兄弟姐妹穿的衣服。一件衣服经常被修补,一次又一次地改变,最后变得面目全非。那时候,如果你想买自行车或者缝纫机,那可是大事。你不仅要从钱包里存,还要从牙齿里存。攒够钱买自行车或缝纫机需要几年时间。当然,如果当时有人有自行车、缝纫机或台式收音机,那就非常体面和光荣了。

那时,生活艰苦而单调。放学后我们回家,完成作业和家务,也就是去同学家看看或者在街上逛逛。那时候有电影看,但是我们去电影院看电影,要花钱买票。那时候父母的工资一个月才几十块钱,基本上只能保证全家人的穿衣吃饭,可以保证我们经常有电影看。那时候父母基本没有给我们零花钱。他们想看电影,冬天买一包瓜子,买一个烤红薯,夏天吃冰棍,买一瓶汽水。他们都得自己想办法省钱。当时我们省钱的方式就是把家里的废旧物品清理干净,比如用过的牙膏皮、过期的书籍、报刊杂志、废铁等。,并从废旧物资收购站拿到钱。我们经常去河滩捡废铁卖钱。那时候生活艰苦单调,人却简单朴素,每个人都活得自然真实。记得当时我们同学中,一起吃了一包瓜子,分享了一个烤红薯。虽然只是一点点,但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。那时候的人容易满足,一点点收获就会带来极大的快乐,一点点享受就会带来极大的惊喜。一支新钢笔、一本新笔记本、一本漫画书、一双新鞋、一件新衣服、一本好书、一部好电影、一场精彩的球赛、一场精彩的表演、一顿肉饭、一个荷包蛋等等。所有这些美好的事情都会让我们开心好几天。那时,我们的爱好只是渴望收集毛主席像章、邮票和连环画。我们去同学家看看谁收藏的多,谁收藏的好,互相传阅、交流、欣赏。大家都很感兴趣,乐在其中,这也给当时的我们带来了很多欢乐和愉悦。

尽管很难,这个小镇还是很有趣。每逢节假日,县城都会举行篮球比赛。运动会期间,广场上人山人海,喜气洋洋。体育场充满了生机和活力,进入龙,体育场充满了欢乐、笑声和兴奋。礼堂里经常有演出,比如县文艺宣传队,外地的剧团。大部分表演都是革命样板戏。应该承认,当时的革命样板戏也很美,深深地打动和鼓舞了我们。农历5日和10日,县城会赶上来。驾车当天,远近村民一大早就会从四面八方聚集到县城。他们或搬运、搬运、搬运或搬运,用皮筐、洗衣筐、背篓、竹筐、布袋、腰筐来搬运农副产品和自己生产、加工、采摘、生产的土特产品。当时县城没有标准化的农贸市场。小镇的整条街都是赶集的地方。街道上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,街道上摆满了各种产品、食物和用途;长在地里,刨在土里,从山上摘下来,在河里捞,在家里种,手工…活着;有酿造的,晒干的等等。虽然没有罕见的物品,但从广阔的视角来看,它们也是多彩而耀眼的。街上,买卖的人络绎不绝。那时候,哭声和喊声无时无刻不在。人们各取所需,互相调整,讨价还价,自得其乐,但他们也兴高采烈。每到赶集日,不仅有大量的商品和物品聚集在县城,还有很多时令水果、野果野味、传统美食、手工制作、当地小吃等等。如夏西瓜、哈密瓜、桃、李、羊藏米、黑苞(后两者均为当地野果)、凉粉…;秋天的梨、柿子、小米、毛小米、小米…;烤红薯、爆米花、冬天的豆腐…还有各种手工制作的玩具和工艺品。

如果开车的日子正好和我们的假期重合,我们也会跑到街上,钻到人群中去找好吃的好玩的。如果你遇到了自己喜欢的野果野味和游戏或者有趣的小玩具,几毛钱就能饱口福,满足好奇心。记得当时黑苞、羊米、毛黍、嫩黍都挺入味的。如果在大热天能吃一碗凉粉,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。凉粉——是一种手工制作的冷制品,形状像果冻,通常用木桶包装。村民们扛着它沿街卖。吃饭时,用木勺或铜勺将小碗舀入桶中,加入糖、醋和甘草水,搅拌均匀,即可食用。凉粉是甜的、凉的、滑的、凉的和秋秋的。又酸又晕。好吃又不贵。记得那时候是一碗五分钱,是我们夏天最喜欢吃的食物。在街上,民间艺人经常可以看到用竹子、稻草和草制成的小玩具,如角、角、昆虫、鸟兽等。虽然简单粗暴,但也生动有趣,很受我们的欢迎。下午结束,大部分人都离开了,那些民间手艺人还扛着担子,吆喝着在街上闲逛招揽生意。比如修鞋修伞,补锅补袜,磨剪刀菜刀,炸爆米花等。他们仍然在小街道和小巷里忙碌。当时生活艰苦,人们不得不节衣缩食。房子里所有的物品和物件都被反复使用,当它们腐烂时,它们被补充和重复使用。那时,修修补补的工匠们每天赶早都会聚集在县城做生意。在我们的大楼下面,经常有修修补补的工匠。观看他们精湛的手艺,对我们来说是非常有趣和神奇的,我们经常不得不在他们身边蹲上一整天。

当时物资匮乏,条件有限,工作生产繁忙。人们难得的闲暇只能是逛逛书店和图书馆,偶尔看看电影或戏剧,有时看看足球比赛或表演,然后在紫金山爬山,在郊区散步,或者在湘江钓鱼。偶尔一个小镇的风流韵事,只能发生在紫金山上,湘江沿岸,或者毛泽建公园。那时候,我们闲暇时的消遣,除了在街上溜达,就是去郊外野餐,或者在紫金山看书看风景。夏天是最好的。我们可以每天在湘江里洗澡和游泳。夏天的湘江,但那时候小镇最热闹的地方,极热的时候,城里的男女老少基本都会涌向湘江,人们在那里乘凉、洗澡、游泳、洗衣服。人们玩得很开心,玩得很开心。有一段时间,湘江充满了欢笑、打闹和欢乐,此时,这里就像是小镇上人们的天堂。

当时没有电视,没有家用电器,没有其他娱乐设施和场所,人们的活动空间主要在户外。我记得,当时的四牌楼是年轻人喜欢聚集和停留的地方。他们在这里叫朋友,聊天,玩,聊天,看。有时候天气好的时候,或者电影院放新电影的时候,四牌坊里会挤满了人,沸腾着,挤满了年轻人。而这三座牌楼是中老年人、那些老街坊、小街人最喜欢的地方。他们是三个,三个,两个,或者三个,五个,一组,有几个长凳或椅子。他们聚在这里抽烟、喝茶、下棋、打牌,或者吃瓜子。有时有一个小方桌,一袋葵花籽、花生、兰豆、小花,一碟五香干果,外加几个白色干果或二锅头。一群人吃零食喝饮料,海阔天空。上帝胡说八道,胡侃在云里雾里狂吹,但也是快乐而悠闲的。但是,当时有些人经常喝醉,醉的形式多种多样,有的在哭,有的在骂街,有的喜怒无常,放荡疯狂,在街上摇摇晃晃,手舞足蹈,胡说八道。如果我们见面了,我们会看热闹,觉得很有趣。

那时,小镇上有许多有趣的人和事。最有意思的是,当时小镇上有个外号叫“秋月瓜伊”的傻子。那时,他大约四五十岁,身材佝偻,驼背。他一年四季都戴着一顶蓝布帽,帽檐耷拉着,厚厚的黑布,腰间围着一条汗巾,腿上扎着绑腿,粗眉小眼,嘴巴还凹着,有趣的是,当时他只收硬币,不要纸币,连一毛钱一元的钞票都不要。有人故意戏弄他,把一美元换成一枚五分镍币,但他拒绝了。他可能会觉得硬币是坚固的,坚实的,银色的,叮当作响的,可靠的,有重量的。他还有一个装硬币的小布袋,经常系在裤腰上。除了挑水卖,他还经常喜欢上街看热闹,尤其是看女人。如果他看到自己喜欢的,就会一直跟着,有时候甚至会拽女人。女人很生气。他会傻笑,抬起身体,打开衣服,使劲拍着装满硬币的钱包,当啷一声,开心地说:“我有钱,我有。”女人一怒之下走开,他又是傻笑,不停的骂:“笨女人,笨女人…大笨女人…我有很多钱,她还是拒绝。郭嘉(这个)大笨女人好/[/]当时小城镇的人经常逗他,有时候逗他换硬币,有时候哄他看女人。一提到女人,他就会兴高采烈。谈到硬币,他守口如瓶,保持沉默。当时,在一个小县城里经常看到他佝偻病。如果不是因为匆忙挑水,如果不是因为在街上闲逛,或者被一群人围住。他不仅经常被调侃娱乐,还成为当时小镇上最有辨识度和知名度的人。他也是当时小镇上最有色彩、最有品位的人之一。在当时的小镇上,他也是一个独特的标记和独特的象征。他甚至融入了当时这个小县城的当地文化。记得那段时间小镇上流行的骂人口头禅是:“你是A. ”,“你有一个可爱的秋月!”或者只是“月亮真可爱!”可以看出,他给小镇上的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,形象生动,影响广泛。

除了小镇上有趣的人和事,我们当时在小镇上度过的无聊时光其实很有趣。小镇的时间很慢,日子也很长,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挥霍。有了无限的能量,我们可以无数次地游览小镇的每一个角落,也可以无数次地游览郊区的每一个地方。当时时间很多,小镇也小。我们四处游玩,依然是大街、紫金山、湘江。每年暑假,我们都可以去紫金山度暑假,玩、看书、看风景。你可以在湘江里洗澡、游泳、凉快和娱乐。夏天的晚上,我们会在湘江呆很长一段时间。我们可以泡在河里直到月亮升起,或者坐在河边直到月亮落下。如果我们还想要更多,我们会在河边徘徊很长一段时间。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,我们会解开渔民绑在河边的小渔船,几个人支撑着渔船在河里漂来漂去。那时,我们感到如此快乐和激动。

结束后,上岸。如果谁口袋里有钱,我们就去冰室喝一杯冰水或者绿豆糊。如果没人有钱,我们还是会在街上闲逛。我们知道,只要不回家,就可能会有一些惊心动魄的刺激和乐趣。当时在我们曾经一起玩的同学中,有一个部队的孩子,他的外号是“高四”。他高大、大胆、聪明,经常有许多奇怪的想法和歪门邪道。这时,他带我们来到四牌楼的街灯前,那里有一个瓜农正坐在一堆西瓜前卖瓜(当时夏天的一个小镇,瓜农经常在街上卖西瓜,如果白天不卖,晚上还会继续卖,有时甚至会带着西瓜睡在街上)。他假装买瓜,蹲在西瓜旁边,示意一个同学蹲在他身后。他让我们和他一起摘瓜,他拿了西瓜。好像价格还没谈妥,他站起来,挥挥手就走了。我们又跟着他去了冰室。此刻,我看到蹲在他身后的同学拿着水果刀在桌子上切西瓜。看着满桌子都是切好的西瓜,真的是惊艳莫名,想不通。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在摘瓜选瓜的时候,利用农民不注意的事实,然后把地上的西瓜从裤裆里滚到了身后的学生身上。我真的很佩服他的聪明和勇敢。虽然当时他有点害怕,但是真的很有趣很好玩。那时候我们在一起,有很多开心的事,无聊的时候有很多恶作剧。现在想来,既好笑又惭愧。我认为这些事情对于那个时期的年轻人来说是不可避免的。

小镇的夏天闷热浮躁,但大气开放,世界明亮,一切都充满活力和气场。无论白天还是晚上,都有足够的空间供我们抛掷和玩耍,也有很多场景与我们互动。我们可以随意玩乐,也可以轻松自在地玩耍。冬天,因为寒冷,这里冷清凄凉。世界缩小了一点,空气变得僵硬了,我们玩耍娱乐的空间大大减少了,乐趣也减少了很多。尽管如此,我们还是愿意在外面玩。有时候玩到深夜,我又累又冷又饿。在寒冷的冬夜,走在冷清的街道上,每个人都垂头丧气,心灰意冷。在寒冷的空气中,我突然闻到一缕温暖的烤红薯,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。有同学指着前面昏暗的路灯大喊:“烤红薯”!“烤红薯”!每个人都振作起来,奔向前方昏暗的路灯。这时,每个人都围着烤箱,手忙脚乱地找硬币,一边享受着温暖的炉火,一边闻着从烤箱里流出的甜香,面带微笑。当我们终于有了足够的钱,每个人都吃到了美味的烤红薯,每个人都充满了喜悦。烤红薯的老人看到我们这个样子,也是充满了幸福和憨笑。

后来我们才知道,那时候,在小镇寒冷的冬夜,经常有两个固定的烧卖。一个是我们最早发现的烤红薯,固定在西街四牌楼附近的路灯下;三排楼的一家店铺前,有一对老夫妻,专门烤贝壳蛋糕(小镇上的传统烧饼,皮薄香脆,里面包着黄糖,香甜可口)。在以后的日子里,我们经常可以发现,在昏暗的路灯下,三个瘦弱的老人围着烤箱工作,无论是寒冷的冬天还是深夜,无论是下雪还是结冰,还是大雪纷飞,无论是繁华还是荒芜,他们都坚持着。似乎有某种约定,某种承诺,一种使命,一种信念,就在那里,坚持着,永远在同一个地方。自从有了这个发现,在寒冷的冬夜,我们经常来光顾这两个卖点,有时不知不觉,有时不由自主。在这里烤火取暖,看着冉冉升起的热气,闻着流动的香味,吃着香喷喷的烤红薯或香脆的烤贝饼,感受着老人们的善良、淳朴、热情和善良,心里感觉很甜很舒服。那时,在寒冷而空旷的冬夜,我们走在寒冷而昏暗的街道上。只要看到那两盏温暖的灯,那两个熟悉的身影,呼吸着浓浓的烤香,听到他们悠扬的叫声,我们就会觉得很亲切,很温暖。似乎整条街和整个小镇都变得温暖而甜蜜,寒冷的冬夜变得温暖,僵硬的街道变得温柔,寒冷的空气变得甜美,我们的心明亮、舒展、明亮、柔软。对于这种感觉,有时候我们绕道从他们身边经过,好像有一些满足和收获。有时候,只是为了看一看,我们也会去街上看看他们,这也是一件非常快乐和享受的事情。如果你只看到空荡荡的街道和他们孤独的身影,你会深深地迷失和悲伤。

现在回想起来,这些老人在寒冷的冬夜守着冷清的街道,能挣多少钱?不仅仅是赚钱谋生,还有某种守望、坚持和期待。是时间和日期的表吗?守护你自己,你的生活和你的家庭?还是看着这个小镇和小镇里的人?还是对工艺、传承、过去和情感的执着?又或许是对明天、未来、美好、幸福有期待?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我们都有很多未知,包括身边的人和事,我们都知道的很少。正是因为有很多未知,世界才如此多彩灿烂;生活是如此神秘和迷人。

那时的小镇渐渐遥远,小镇里的人和事在时间的尘埃里,在岁月的长河里,渐渐变得朦胧模糊。现在偶尔想起的时候,会有一点点的光亮和温暖,但那种永远过去了,再也回不来了的感觉,就是叹息和叹息。

啊,那个遥远的小镇!

周克佳衡山,2019年12月9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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