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父亲 ,作者: fRELN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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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属分类:经典散文

我和父亲不像。

所以有一段时间,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的。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我同意我遗传了他的脾气。和大多数人一样,我和父亲也不怎么说话,有时候会以陌生人的身份打招呼,但我们都是从眼角关注对方的表情,以对下一个语境做出适当的反应。我记得他的身体很强壮,肩膀有烟草味。他小时候经常玩骑马和打架。他紧紧地抱着我,想摸摸头顶上的东西。我咯咯笑着看着哥哥等着。那时候没有玩具,我们就在爸爸身上找了另一个操场。其实在所有孩子眼里,父亲和奥特曼一样高贵,受人尊敬。

父亲有他自己的原则和固执,所以他几乎总是穿着同样的服装,衬衫,裤子和鞋子,洗得有点白,颜色几乎一样。鞋子总是简单的用干布擦,不擦鞋油,但是还是亮的。出门前,他会对着镜子把头发梳整齐,把衬衫对称地一点一点塞进裤子里,然后用剪刀把鼻孔上冒出来的鼻毛修剪一下。他长得像奶奶,瘦脸有很深的纹路。他真正的吸烟年龄无法追溯。他粗糙的手掌与黄色的手指相连。我讨厌烟草的味道,但有时我无法抗拒那种带给我和孩子一样安全感的味道。

父亲7岁那年,爷爷饿死在山脊上,那是“三年”的艰难时期。那时候对我来说是很遥远很怪诞的。只从父亲偶尔谈起资源,我知道了一些那个时代的事和事,还有激情。我反复听着仿如隔世的故事,心里总有一种不屑和过时的感觉,以至于每当父亲的戏子上去说要回去的时候,我总会厌倦逃避。现在他说的话,我大概忘了,只记得他提到的那首《闪闪的红星》。奶奶后来再婚了,后来爸爸遇到了妈妈。我只能从外婆那里知道,父亲从小就很独立懂事,在家分担了很大一部分农活。为了训练我们,爸爸暑假总是把我们三个兄弟姐妹放在奶奶家,帮着插秧,帮着干谷子。他强调我们是农民的孩子。夏天太阳又白又壮,晒田是玩的好地方。我自由奔跑,像泥鳅一样在山谷中打滚,然后感受着风谷机吹来的暖风。然而,任何任性总是要付出代价的。晚上被男人的鼻尖蛰到睡不着。但是我还是很享受。

记忆中,我家有一辆凤凰牌自行车,中间有两根管子。以今天的标准来看,是姚明骑了。它又大又重。我爸经常用它把我从镇上传回农村看望我奶奶。那天,我坐在后座,眯着眼看着手指间的阳光。温暖的风从父亲身边吹过,夹杂着红土的味道。村道两旁的树上深绿色的叶子堆着阴影,不稀疏却斑驳。我听到了枝叶摩擦的声音,沙沙的沙声,幻想着自己身处一个蓝精灵的国度。后来我睡着了,脚安全地伸进自行车后轮,被捏得很厉害。父亲赶紧把我送到镇上的医院,可惜之后我就失忆了。我妈每次提起这件事,都怪我爸没多注意,我爸很内疚,我一脸茫然的看着脚上的疤。

大概我小学一年级的时候,有一次我把口香糖粘在一个女生的头发上,她剪了,弄得一团糟,再也拿不动发夹了。老师向她父亲抱怨这件事。父亲回家后,叫我站在一块方砖上。我以为结束了,原来父亲只是写序言,转身拿出文鸡毛掸子打我。我没哭,他也没问我为什么。我想告诉他,因为我看到她在燕子的水壶里吐痰。小燕子坐在班里最后一排,一个唐氏综合症的女生。

初中的时候,我们家从一个小镇搬到了一个小镇。因为方言的差异,我没说多少语言,也没发情书。除了一些人生的开始和知音,我还看了一些像顾城、王小波这样的人。这是凤姐无法比拟的。那时的我年少轻狂,曾经以为自己对过去和现在了如指掌,外表扔水果扔汽车,现实却是虚荣无力。父亲依旧坚持着他那个时代特有的迂腐刻板的风格,我们也经常见面品尝。他一直想问我什么,然后我转身进了房间,关上门。

和大多数人一样,我们在叛逆的年纪是叛逆的。父亲的诗里有教条式的党章细节,我对用他的人生标准去衡量别人感到厌烦和厌恶。所以我们会为一件事争论不休,这让他很生气,我也从来没有屈服的意思,哪怕我们歇斯底里的冲着对方吼。我一直忽略了我们在这里是如此相似。

和父亲的放松是直到我搬出去,虽然距离并不远。当时工作很忙,经常加班。我和父亲的关系被另一种微妙的关心取代了。我妈经常给我打电话,问我一些工作生活上的琐事。我爸总是在挂电话前抢我妈的手机,用平时的语气问我一些问题。我机械地回答他们。以前我以为这是青春给我们的权利,我们可以随意践踏我们认为理所当然的关心。

有时候,我希望我是一名医生。就像周树人的初衷一样,我只想治疗那些遭受痛苦的病人。

阳台上有一棵九重葛,是我从小镇带来的。我和爸爸说是家乡的土壤和植物。现在,爸爸还在每天浇水。我告诉过他很多次不要白费力气。他总是回答和答应,然后就不动了。现在,当我父亲看到年轻的父母在楼下的行人中牵着孩子的手互相拥抱时,他的眼睛总是盯着他们,然后慢慢地微笑。有时他会突然打电话给我,说他晚上梦见我,骑着我的自行车去看望我的奶奶。时间,如果你能定格一瞬间,如果你不能成长,我想坐在父亲自行车的后座,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,一直笑。

父亲生病后,再也没说过疼。在我们面前,他似乎永远是个成年人。父亲没有以前灵活了,我上前帮他,被慢慢推开。他一直坚持走上楼梯,手里拿着满是灰尘的砖墙,先踩右脚,然后慢慢抬起左大腿放到第二层,重复着这个,那双曾经闪闪发光的皮鞋早已被扒皮。回到家,他喘着气,后背被汗水打湿,身体灰蒙蒙的。我父亲不常下楼,偶尔也会买烟。我警告他不要再这么傲慢了。我又一次和他僵持不下,到底要不要戒烟。好多天没回家了。那天,我在阳台上晾衣服,看见他在楼下来回踱步,还拖着似乎不属于他的那半个身子,慢吞吞的走着,拖拖拉拉的,有时抬头看着我住的楼层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和关心。我蹲在角落里,泪流满面。

当我用钥匙开门时,父亲听到一个声音,看见我回来了。他眼睛突然亮了,高兴地问我放学了。此刻,他像个孩子。

大厅里的电视正在播放猫和老鼠。父亲坐在椅子上,左手很自然地垂到一边,喃喃地说着我听不清楚的话。我看到他穿着一双崭新的布鞋,类似回力的白色帆布鞋,鞋带错落有致。我内心有一丝感动。

我上前帮他整理衣服和领口,系鞋带。坐在他身边,把手搭在他肩膀上,紧紧握住。

这是我父亲。五年前,他得了出血性中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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